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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公司面纱的司法突破
时间: 2013年04月14日 来源:北京律师在线 作者: 董宝成律师 浏览次数:

“揭开公司面纱”的司法突破

                                    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董宝成

律师提醒:债权人在遇到公司“关门”或“跑路”情形时,可根据本文论述的规定,透过“法人”层面去追究相关“自然人”的法律责任,增加救济途径,使你的合法权益得到更大程度的保障。

 

    公司法人的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在不同历史时期均促进了社会生产的发展,推动了社会的文明与进步。然而,由于我国现代公司制度起步较晚,在法人的设立、终止制度上存在若干不完善之处,加之人们的法律意识有待提高,业者遵纪守法、诚实经营的理念不强,因此,公司法人的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时常被滥用。例如,空壳注册;在经营过程中,经营者个人和法人财产混同、人格混同;遇到经营困难,有些经营者在未清算、未解散、未注销的情况下溜之大吉;有的则故意不参与工商年检,有意让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等等。常此以往,势必会对社会诚信造成严重的危害。为防止上述情形发生,西方发达国家先行设计了“揭开公司面纱”制度,以此来防范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来逃避义务和责任的行为发生。该制度在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利,维护公共利益和社会的正义、秩序和效益方面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毋庸置疑,那些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当事人,其目的在于“趋利”。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各种人格混同,有的是为了逃避监管、逃避税收,有的则是为中饱私囊、见利忘义。在公司经营不善之时,则一走了之,逃避债务。

    长期以来,我国立法和司法界进行了大量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以期弥补上述制度缺陷。

 

    在立法层面,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原则性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该规定是个框架型表述,过于抽象和笼统,难于在实践中进行操作。对于何种情形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对滥用者该如何追究责任?在司法界仍存在相当程度的困惑。令人鼓舞的是,经过长时间调研,最高人民法院先后于20085月、201012月通过了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三)(以下简称规定(二)、规定(三)),这两个规定正是试图破解上述的司法困惑。

规定(二)的着眼点在于如何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正确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其目的在于敦促清算义务人履行义务,同时授予了债权人在特定情形下享有申请法院指定清算组的诉讼权利。该解释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

该解释的最大亮点在于,赋予了债权人向特定情形之下的自然人索赔的权利。这也可以说是“揭开公司面纱”在司法实践中的大胆尝试。归纳起来有如下几种情形。

第一种情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种情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三种情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四种情形: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五种情形: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

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六种情形: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而规定(三)则注重于在公司设立、出资、股权确认等纠纷案件中具体适用法律问题所遵循的准则。

根据该解释,股权出资不符合出资规定,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该出资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采取补正措施,以符合上述条件;逾期未补正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

同时,该解释还罗列了若干种,也是为社会各界所诟病的抽逃出资情形, (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该解释在承继了规定(二)精神的基础上,继续赋予了债权人透过法人层面向自然人追偿的权利,可以认为是“揭开法人面纱”制度的进一步突破。

该解释规定对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为体现公平正义,该规定限定了抽逃出资的股东的赔偿范围,即: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该司法解释的另一大亮点在于对代垫资金协助发起人设立公司的第三人责任规制。对于双方明确约定在公司验资后或者在公司成立后将该发起人的出资抽回以偿还该第三人的行为,如果发起人依照前述约定抽回出资偿还第三人后又不能补足出资,相关权利人请求第三人连带承担发起人因抽回出资而产生的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上述规定主要针对公司注册时发起人“空手套白狼”乱象所采取的措施,其目的在于规范“注册代理人”的经营行为,以期在源头杜绝“空壳”公司批量产出。

该规定还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行为设定了权利义务。规定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诚然,在现实生活中,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来逃避义务和责任的行为远不止上述诸多情形,有限的司法解释也不可能一次性涵盖,这就需要司法者在司法实践中运用司法智慧不断探索、总结、完善,不断推动我国的法治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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